【散文风】千年枣林

2021-12-14 14:07:25 来源：霆雷文学点击：13

文/孟显梅

细雨缠缠绵绵，秋烟朦朦胧胧，千年古树十里林，落叶随风漫飘零，终是叶落归根终是叶润大树终是叶还尘土。盘旋曲曲的虬枝透着疏叶挂着举手可数的瘦成筋骨的灰枣，泪眼婆娑中的苦枣，是那样的干瘪。也许是心有凄伤眼有泪花，也许是风吹泪了心，也许是雨湿了泪。

他，一个古稀老者戴着金丝眼镜，伫立在一株最苍老且写满故事的枣树下，用左手慢慢的抚摸一个旁逸斜出的新枝，用右手推着眼镜遥望杳杳的远方，似乎要看到枣林尽头。

雨淅沥沥的下着，风浅浅的吹着，从林子深处蹒跚而来的是一位苍颜白发的村妇，她左手提着一个竹篮，用右手遮着额头，似乎在遮雨，似乎在寻寻觅觅。在这冷冷清清的枣林里，似乎很难遇到一棵藏身避雨的地方。她顶着微风冒着绵雨踽踽独行，踏着枯萎的野菊花踩着枯萎的荒草来到转角处，终于来到一棵密叶如伞的千年枣树下。无悲无喜的她放下竹篮，轻轻的闭上眼睛双手合十，驻立在风中雨中的古老枣树下……

他蓦然回首，惊呆了，一位素服纤瘦的村妇从天而降，他凝视着似乎要从她的面颊上读出什么来，瞬间，他更加的愕然，脱口而出: “丫头……丫头……"

她慢慢的睁开双眼，同样的愕然，竞无语凝噎…………难道是世间那个唯一一个叫她“丫头"的人回来了？……

时光倒流四十多年前，暮春三月，十里枣林花香四溢，阡陌小径芳草萋萋，柔柔的和风吹拂着枣林，美丽在枣林中漫延童话在枣林里重复，他牵着她的手唱着: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……"

儒雅的青年仰着白晰的面颊望着娇嫩如花的粉脸，轻轻的的说: 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
白云悠悠闲闲的游走天空，空灵的远山在落霞的尽头越来越远，几只小鸟在千年枣树枝头跳着闹着舞着嗅着花香听着私语，他们在林中奔跑呼唤着“我们结婚了。”

两天后，枣林中冉冉升起了不落的太阳，他，身着青年装手拿一束无名的带着露珠的白的紫的粉的红的野花，一会儿眼巴巴的望着蜿蜒曲折的小径深处，一会儿看看手中的露花，似乎怕阳光晒干了花露。

一抹晨曦透过枣叶斑驳在他的脸上，是那样的俊美是那样的坚毅是那样的美好。风在吹花在萎阳光在慢慢的升高，他在等待中他在煎熬中他在思念中……在落霞的最后一抹余辉中走来了一袭红妆的她，他发疯般的奔向她，天地旋转了……

不久，他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上大学，他说，大学毕业后带她去大城市生活，她留在了枣林留在了风中雨中雪中霜中留在了等待中。

几年后，她收到了最后一封短信，从此她永远留在了枣林中留在了孤独中，春看枣花开，夏望青枣挂满枝头，秋收红枣归篮，冬来赏皑雪，那是一个干净纯洁的世界……

“春花秋月何时了，往事知多少……”

他终于回来了，四十多年后，他回来了，他要带她去他生活的城市享福，她泪流满面不能自已，她喜欢他陪着她慢慢的走在枣林的幽幽小径上，嗅着花香嗅着枣香牵着手慢慢走向……

他，从此以后，陪着她在枣林中慢慢的变老，慢慢走在清幽的小径上，慢慢走向枣花似锦的天堂……